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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幕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芬妮
媽
詩莉
麥
奶奶
亞歷山大
你還好吧
開宴前先玩一會牌怎樣
第一幕
芬妮與亞歷山大
我們一同歡度圣誕 如今已是第四十三個年頭了
親愛的愛斯特啊 真的嗎
確實有43年了
誰會曾想光陰荏苒
也是 不知不覺
愛斯特啊
晚上好 愛柯達夫人
晚上好 兩位
-愛麗達 你去幫其他女 忙吧 -謝愛柯達夫人
-怎么悶悶不樂 -沒有啊
這可逃不出我的法眼
平安夜你一向如此
-我不明您的意思 -你明明就聽到 我說你悶悶不樂
老怪物
可敬可欽約瑟夫 勿驚勿怕心祥和
汝之天使伴身旁
造物之主天上神
著我星火落凡間 予汝通傳神圣諭
圣母圣子將蘇醒
請汝送之往安所
滿手血腥希律王
令下此地眾童驚
圣諭已聞 明了于心
吾必遵之 如汝預言
愿主以無上王道
庇佑我兒
終于 我們的戲劇 以好人們齊聚一堂作結
在此神圣的一天 萬事圓滿
圣子得拯于劍下
此即為救世主耶穌基督
其無邊的仁慈之光
守護著萬千世人 無論男女老幼
圣誕之日 普天同慶
衷心祝愿所有人 不論離我們是遠是近 過得快樂
愿不再有人墮入無盡的黑暗
祝大家圣誕快樂
按照傳統 愛氏家族會在舞臺設宴
招待一眾劇場工作人員
這其中的人客品流復雜
與我們劇院餐廳平時接待的客人 大相逕庭
不過 我不容許任何對客人歧視
不屑或輕蔑的神情出現
我要眼見的是一片慷慨
溫暖和親切 大家可明白了嗎
-是 -就是這種精神
愛爾瑪 佩特拉 你們倆帶上圣誕筐
我拿賓治盅[盛混合甜飲料的大碗]
-可預備好了 -是
齊步走
快走吧 卡爾
可別像上年那樣 到你媽家又遲到了
走吧
快
圣誕快樂
圣誕快樂 奧斯卡
各位請便啊
來 上前上前 別"猶抱琵琶半遮面"嘛
各位親愛的朋友
22年來
作為劇院管理人
一直都是我站在這兒 給大家作演講
其實我也有自知之明
知道自己不是這塊料
尤其是當拿我父親 這個演講之時
渾身散發著光輝的人物比較 同時尤顯如此
我之才 若是用在我身能稱之為才的話
想必便只是我對這個
為劇院四堵厚墻所圍的 小天地的熱愛了
我也對在這小天地中 協力工作的同仁倍感喜愛
外面是個大世界
而往往 小天地
便是大世界的縮影
這樣我們才能對這大千世界 更加通曉
又或許 我們只是給前來此地的人們
提供了 暫時忘卻
外頭殘酷世界的機會
或許只是那么一小會兒
我們這劇院
是一間整潔
且井井有條 充滿關愛
的小殿堂
不知何故
今晚 我莊嚴得有些可笑
伊斯梅爾 晚餐之后
關掉店內燈光及鎖好門
我有鑰匙
晚安 阿倫
晚安 伊薩克叔叔
伊薩克
圣誕快樂
都不知道他們跑哪去了
他們該早到了的
肯定是奧斯卡作了個 又長又臭的演講
好像聽到他們 在大街上的腳步聲了
愛斯特 拿我的皮草大衣來
我的家人們終于到了
圣誕快樂
圣誕快樂 奶奶
圣誕快樂 阿姨
媽媽 你今晚好美
怎么了 小乖乖
愛瑪阿姨 見到你可真高興
愛瑪阿姨 真是開心 歡迎
幾點了
該問的問題是 卡爾和莉迪婭哪去了
他們搞錯時間了吧
誰不知道 圣誕晚宴一向4:30開始啊
亞歷山大 快跑去敲敲你卡爾叔叔的門
-卡爾 快點吧 -住口啦
-我們遲大到了 -閉嘴
每年我們都遲到
-我這樣還不是因為你 -別再喝了 卡爾
-媽媽 -哎呀 卡爾啊
圣誕快樂 阿姨
終于可以開宴了
今晚到小麥閨中探視一番 不知她有何說法
主人取笑了
沒事吧
沒事
我去幫女 們整圣誕樹
-你就不吃醋 -吃醋
我覺得好玩
孩子們 過來
卡爾叔叔帶你們去玩炮仗 這炮仗不多見哦
待在這兒
預備
第一炮
第二炮來了
第三炮隨后
亞歷山大 拿燭臺來
"當那些日子"
"凱撒奧古斯都有旨下來"
"叫天下人民都報名上冊"
"這是居里扭作敘利亞巡撫的時候"
"頭一次行報名上冊的事"
"眾人各歸各城 報名上冊"
"約瑟也從加利利的"
"拿撒勒城上猶太去"
"到了大衛的城 名叫伯利恒"
"因他本是大衛一族一家的人"
"要和他所聘之妻馬利亞 一同報名上冊"
"那時馬利亞的身孕已經重了"
-還不投降 -不
對不起 這里被弄得一團糟糟
遲些過來 我們送你份圣誕禮物
謝過愛柯達夫人
孩子們 上床睡覺了
快點 亞歷山大
孩子們都上床睡覺
念禱詞
感謝上帝 賜我今日 愿汝賜我健康順利
愿天使于長夜伴我左右
也愿上帝賜福爸爸媽媽 爺爺奶奶
自己 兄弟 姐妹 堂表兄弟姊妹 叔叔阿姨
維嘉 愛斯特 麥 詩莉 博塔 愛麗達
莉森與伊薩克叔叔及其他各位
阿門
-晚安 亞歷山大 -晚安 寶貝
晚安 睡個好覺
普特親起嘴來有男人味了
亞歷山大
你看我的圣誕禮物
愛柯達太太送我的
漂不漂亮 是不是很好看
我看來有點貴小姐相呢
你覺得呢
今晚你可不能睡在麥姐姐床上了
因為今晚會有人來探麥姐姐
床上就不能睡男子了 誰都不行
但是你在麥姐姐心中是塊寶 你也知道的
親愛的各位 該道晚安了
我們還得早起
卡爾 起來了
回家了
晚安 媽媽 卡爾大概累了 我扶他一把
快起來啊 回家了
晚安
晚安 媽媽
-我沒走 -我知道
可憐的美麗少女 阿拉貝拉躺在那兒
一點不曉得將會如何
整間大屋空空蕩蕩 她形影只單
母親早逝 父親終日與一幫豬朋狗友尋歡作樂
城堡的大鐘敲打響了12點的鐘聲 進來的是哪位呢
"恐懼籠罩著我"
"那漂浮于月光之下"
"逐漸靠近我床前的可怖白影 會是什么物事"
"是我的亡母 是我亡母之靈"
別吵了
孩子們 乖乖睡覺 晚安
我在孩子們的房間 似乎聞到有煤油味
-煤油 -對 煤油
他們的睡房哪有煤油燈
反正味道聞起來就像
來了 伊薩克 我煮了些上等濃咖啡
味道肯定比維嘉難啃的洗碗水棒
來試試
幾點了呢 都3:10了
我們還能干坐兩個小時
然后換衣服 準備去做早課
有你伴在身旁可真不錯
你這個我最好的朋友
要沒有了你 我可還能怎么辦
上年的圣誕 我過得開開心心
但今年 我只想放聲大哭
看來我是老了
你說我是年邁了嗎
你是年歲漸長 這是當然的
我也這么想
我只想哭一下
雖說我當然也開心 能有這么些子子孫孫
我看奧斯卡臉色不大好
他為了劇院 實在太鞠躬盡瘁了
還有讓他演鬼魂那個主意
他不該看得太重
本來就不是個好演員嘛
也不知艾米莉是否留心到 他那股疲倦 他需要休息了
看來我該跟她談談
當然 他確實能干 既能干又盡責
但你可知道 劇院的利潤其實少得可憐
怪吧
幾年前 我還每年不時捐點錢
最少也有個5萬[瑞典]克朗的
我并不在意這些錢 但奧斯卡
卻總覺得向我開口要錢難以啟齒
他不像卡爾
卡爾也問過我借錢 只不過我拒絕了
他如果找你借錢你也得說不
-答應我 -行 行
我就搞不懂
我一次又一次幫他 把困難解決掉了
可不到一年 他還是如此窘迫潦倒
他說沒去借高利貸
-你知不知道這事 -不知
還有他娶的那德國婦人
他怎會愛上這么一位
肯定只是為了解決生理需要
你說呢
生理需要 可能吧
-你都根本沒聽我說話 -我有
無所謂啦 最重要的是有你一直陪伴著我
卡爾和古斯塔法·阿道夫 倒真是性欲強盛了
遺傳啊 他們的父親也總是那么精力旺盛
他還在時我有時覺得 做得太多遲早厭倦
但我卻也從不拒絕
古斯塔法·阿道夫這小子無可救藥
我也跟愛爾瑪談過 但她居然十分明智
說自己并不在意他追情逐色
因為他始終都是這世上最好的老公
難得愛爾瑪如此體諒
或許我該給看孩子那 人 叫麥還是什么的個警告了
無可否認她是漂亮 對孩子也好
膚色外貌方面都不錯
可惜就是個瘸子 可憐
你覺得年華漸老 令你傷感嗎
當然沒有 周圍的一切都在變得更糟
人如是 機器如是 戰事如是
天氣亦如是
我還慶幸自己 不久就要入土為安呢
你這個老頭 還是積習難改 如往常一樣厭世
-我可不敢茍同 -我就料到你會這么說
但這還是不能止住我的哭泣
我哭一會你不介意吧
見鬼 我哭不出來 擠不出淚水
得再喝點白蘭地才行
笑什么
還記得我們那次坐在沙發上 瘋狂激吻
你解開了我上衣的扣子
隨后更不規不矩
突然之間 門 拉開
門前站立著我親愛的老公
法國著名喜劇作家 導演
簡直如同費多拍的喜劇
我尖叫了起來 你匆匆出門
他跑去拿槍 我則扯住他后腿
你最后成了我一生的好友
你丈夫心腸好
終于啜泣出來了
那些快樂的美好日子已然過去
只剩下這可惡骯臟的生活 在吞噬著我們
人生總是如此
沒用的
我得去洗漱 重新化個妝
做頭發 穿上胸衣緞裝
一個終日啜泣 為愛癡狂的少女
如今已是個把持得住的老祖母
我們都扮演著各自角色
只不過有人扮演得毫不在意 有人小心翼翼
我屬于后者
晚安 我親愛的海倫
你曾是多么甜蜜的情人
甜蜜得如同可口的草莓
愛柯達夫人 您說要我早晨幫您來梳洗裝扮的
4:50了
卡叟街一間咖啡廳
自己辦的蛋糕甜點
糖果蜜餞
小麥 你說怎樣
由你打理
就昨天 我還跟愛爾瑪說呢
"你看麥 她簡直是個公主"
大美女啊 你的胸脯好美
且讓我看看其中端倪
你讓我瘋狂了
別害怕嘛
我可是完美情人哦 女人們都這么說我
你一旦占有了我 什么咖啡館的事你便會拋諸腦后的了
我發誓
拿什么東西來我寫下
來 過來這兒
這里有筆
我就這么寫
"麥嘉·柯琳"
"將是我所開咖啡館的女業主"
簽名 古斯塔法·阿道夫·愛柯達
1907年圣誕夜
給 合約一份
我要忘掉承諾 你便拿到律師處向我討回公道
小心點 別讓我懷孕
覺得怎樣 我是不是很棒
有沒試過那么粗大的家伙
媽的 槍也太快走火了吧
噢 出來了 是不是很爽
先生 你真是頭大種馬
那你就是我的小羔羊
我得躺會了 全身冒汗
-吃喝太多 -不是病了
我才沒病 我感覺簡直像家著了火的面包店
還是說咖啡館好呢
病 跟著這么位可人兒待一塊時 我會病
坐在我身上
噢 先生 你也太神奇了
"騎著搖擺的木馬 顛顛搖搖往前"
"去見那駕馭白馬的英雌"
-老天 你的心跳動得好快 -因為我的心夠強
-你的心這樣跳動 -我有顆強抓壯的心
你得送我張新床了
你會有間咖啡館 有間公寓
里面鋪著美麗的家具 還有一張大大的床
-還有漂亮衣服 -沒人會比你更漂亮
你會是古斯塔法·阿道夫的情人
我逢周三周六三點就過來見你
傻瓜
-什么 -我說你像個傻瓜
-我是傻瓜 -真是個呆頭鵝
我才不是
你就是 居然以為我會跟你要些什么
你就沒想過要些回報
難道你看不出來 我剛才都是在說笑
說笑
開哪門子的笑
別生氣嘛
我沒生氣 只是不想被人當傻子看
-別笑了 -我覺得你好有趣
我感覺快感冒了
吞 時喉嚨疼
牙齒又感刺痛
這里快凍死人了 怎么一點暖意都沒有
木場的人都不給我們賒欠了
我們還欠他們150克郎 你也知道的
23年了 你連瑞典話都學不會
給我說瑞典話
我盡力了
上周二我讓媽給我一萬 解決手頭事務
她居然拿出張欠條 說我還該還她37000克郎
真難以置信
-那你就去找放高利貸的借啊 -去了
現在就是利息太高還不了
我再不準時換錢 他就給把借據往媽那送了
我還有些珠寶
荒謬
這豈不成人笑柄 堂堂愛柯達教授去當鋪
你上不上床
來 卡爾 坐在我身邊
你一身臭味
你是不是都不洗澡了 還是你都開始腐爛了
我一點都不臭
這都是你嗅覺上產生的幻覺
流血了
-要幫你包扎一下嗎 -不
-你試著睡一會吧 -好
我的卡爾啊 我為你難過
若是變成二等人 會是怎樣
你能告訴我嗎
粉塵如何 落
人何時迷失
我原如王子 是王國的繼承人
但突然之間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
便被廢黜
死神仿佛在敲打著我肩膀
房間好冷
我們卻連生火取暖的錢都沒有
我是個既蠢又刻薄無情的人
尤其對唯一關心我的人
我反而最無情
你永不會原諒我的
我只是個一無是處的無賴
你要不介意 我今晚幫你取暖
少這么低三下四
擦擦嘴 你嘴唇老這么濕潤粘乎 很惡心
我也并不想這般刻薄的
親愛的 這我知道
生活啊
失眠 貧困又丟人
張開雙手 觸摸到的只是一片空虛
我為何就是如此懦弱
晚安
-早 爸爸 -早 佩特拉
也不吻我一下
-早 古斯塔法·阿道夫 -早 愛爾瑪
去給你爸煎雞蛋火腿 雞蛋要三個
再弄兩份起司三明治
-喝什么 -啤酒
佩特拉 知道裝啤酒的箱子在哪了吧
慢著 我記著食櫥里面 還放著有黑啤酒的
-改喝黑啤酒怎樣 -好
別光站著看啊 我們就一小時時間
一會還要趕到奶奶家呢
-感覺如何 -暈乎乎
-衣服我幫你拿出來了 -多謝
想洗澡也有熱水
那可好極
趕緊了
你這女人可真是漂亮得過分
你這男人卻是坨大糞
-上床吧 -我可剛弄好了頭發
翻云覆雨一次用得了多長時間
-佩特拉一會送早餐上來呢 -我們鎖好門就是
那就趕緊啊 速戰速決
-我好像不行 -你不行
不行 大概出問題了
-你沒生病吧 -我體壯如牛
-躺床上 -這點倒輕而易
-幫你把早餐端進來好不 -那可拜托了
免得人家以為我搞得你氣絕
現在怎么著
各位 到時間了
"當我按照每天午后的慣例 在花園里睡覺的時候"
"你的叔父乘我不備 悄悄溜了進來"
"拿著一個盛著毒草汁的小瓶"
"一種使人麻痹的藥水 注入我的耳腔之內"
"那藥性發作起來"
"會像水銀一樣"
"很快地流過全身的大小血管"
"像酸液滴進牛乳一般"
"把淡薄而健全的血液凝結起來"
"它一進入我的身體 我全身光滑的皮膚上"
"便立刻發生無數皮疹 像害著癩病似的"
"可怕啊 可怕"
"要是你有天性之情 不要默爾而息"
"不要讓丹麥的御寢"
《哈姆雷特》 第一幕第五場
"變成了藏奸養逆的臥榻"
接下來該怎么著 我忘了
你起身 退場
-我身在何方 -就在這兒啊 劇院
我們回家歇息吧
我怎么了
你只是太過疲憊
該叫救護車嗎
我在這兒干嗎
你在演戲
我在演戲
我為什么會在演戲
奧斯卡 來 我們回家去
我是不是快死了
來 幫幫我
我去叫馬車
給他拿外套蓋上
亞歷山大 走吧
來
停
叫你停車 喂 叫你呢
用后面那手推車
沒有
不曉得
我們現在也還一無所知
只能如此希望 謝謝您的來電
-親愛的奧斯卡怎樣了 -只能祈禱了
-他情況如何 -撐不過幾小時了
-很痛苦嗎 -他大多數時間在睡
去愛斯特和維嘉那喝熱巧克力 吃點三明治
孩子們 想像一下
這封信將飄洋過海 送到位于中國的一所教堂
艾爾布萊克森先生跟我說 他那只獅子狗生了四只小狗
我有個朋友在那住了足足五十年
問你們想不想要只小狗玩玩
媽媽不會讓我們養貓狗的
-就放在這兒嘛 -可以嗎
-當然 -那太好了
不要白不要 不要小狗就會被賣掉
我當年在中國 跟朋友下田干活
就養過一條狗跟三只貓
-還玩嗎 -那你做紅方
艾爾布萊克森先生 用狗賺了不少錢呢
但這次卻想把這只小狗送人
他的財富可都是 憑自己實力賺回來的
親愛的愛斯特啊 那是他老婆的錢
要不要吃幾塊糖蜜三明治
好啊 維嘉阿姨
信寫好了
芬妮 來 給你舔信封
-要不要把笛子借去玩 -不用了 謝謝
-舔郵票呢 -也不用了
還是你來舔郵票吧
謝謝了 寶貝
別搞我
請進
你們的媽叫我來接你們
先把三明治放下吧
亞歷山大 來 別怕
過來這兒 亞歷山大
來
我到外面等吧
芬妮 到這兒來
跟亞歷山大說 沒什么好怕的
我會轉告他的
現在 我扮演鬼魂
真正可謂技精于斯了
沒什么
會讓我與你們幾個分離
現在不會
將來亦然
我知道
我能看得見
非常清楚地看見
與我在世時相比
我會與你們更貼近
現在我想看看亞歷山大
亞歷山大
父親說沒什么好怕的
現在別這么孩子氣
做個乖孩子
芬妮 醒一醒 聽到聲音沒有
詩莉 讓孩子們退席吧
是 夫人
聽見聲音沒有
亞歷山大 醒一醒
那邊有人
-你好 -亞歷山大 你好
代我向你媽媽問好
嗨
怎么了
亞歷山大 有人要跟你說話
等會再喝你的熱巧克力吧
-我做錯了什么嗎 -這點你自己清楚
-你好 亞歷山大 -你好
我們以前見過一面
當時我為你父親的葬禮司祭 多少有點凄涼
自此之后 你母親憂心忡忡 求助于我
這也是很自然的事
我是你祖母的好朋友
教區的精神向導
這段非常時期 主教幫了我不少忙 待我很好
孩子 我們還談及過你
我將對你們這幾個乖孩子的自豪之情
都已一一說與主教分曉
聽說 你和妹妹在學校都表現良好
勤奮學習 留心聽講 成績突出
亞歷山大 是否如此
別怕 我是你的朋友 一切都只是希望你好
你相信我的吧
可惜 勤奮學習 成績良好 并不代表一切
亞歷山大 擦擦鼻涕
真夠臟的 小麥就沒給你 準備塊干凈點的手帕
有
媽的 討厭
正如我適才所說 勤奮學習
成績良好 并不代表一切
亞歷山大 留心主教大人說話
他有在聽的
對不對 亞歷山大
你一定迫不及待想知道我接下來 要說什么話吧
孩子 你現在長大了
男人之間說話也不拐彎抹角
能不能告訴我
跟我解釋一下
何謂謊言
又何謂真相
覺得這問題很傻吧 或許這問題的確問得笨
跟你開個玩笑罷了
你當然知道 謊言和真相的定義 對不對
非常好
非常好 孩子
那你也知道 為什么人會說謊咯
人為何會說謊呢
人為什么說謊
能不能給我解釋一下
因為不想道出真相
小朋友 你這回答可也奸狡
但妄圖輕輕一帶而過那是不行的
我問你
人為什么會不想道出真相
不知道
亞歷山大 我們有的是時間
我對你的回答也是深感興趣
為此我可以無限期等下去 到你回答為止
你或許不信 但這確實是真相
人說謊 是為了突出自己的優勢
孩子 你好一個回答
簡明扼要 一語中的
請恕我再問多一個問題 這回問題算得上私人
能不能跟你母親和我解釋一下 為什么在學校里撒謊
什么
你老師給我來了信
說你在學校大放厥詞 盡扯些無邊之談
比如
被賣去馬戲團
你敢否認說 自己沒跟同學說過
我把你賣去了巡回馬戲團
還說什么等到這學期結束
他們就會來接你
你將乘火車巡回演出
身份是雜技演員 馬戲團的騎手
同行的還有個同年歲的 基普賽人塔瑪拉
去啊 到你母親跟前去求她原諒
為你所帶給她的痛苦與憂傷
去啊 到你母親跟前去求她原諒
你聽見我說話吧
請求母親寬恕我撒謊一事 我保證永不再犯
很好 亞歷山大
問題解決 以后別再提了
有想像力是件好事
想像力是天神賜予的稟賦 神奇而偉大
這種天賦 一向為偉大的畫家 作家 音樂家所持
為人類作福
我去接芬妮來
亞歷山大 來
有要緊事跟你們說
艾德瓦德向我求婚下嫁
懷著感激之情 我欣然接受
一個人的日子 我已過得太久
我的孩子們也需要雙強而有力的手 把他們帶大
需要個父親
當然 這是件好事
愿主以無邊憐憫之心 照看好這小家庭
且讓我們雙膝下跪 在衷心的祈禱聲中結為一體
愿主以無邊憐憫之心 照看好這小家庭
保佑我們 讓我們終生遠離邪惡的困擾
愿主賜我力量
讓我能成為這些年幼喪父的孩子們
堅實的守護者和值得學習的榜樣
也愿主給我力量 為這年紀輕輕便守寡如斯的婦人
奉上可依靠的臂膀
15世紀 這所大屋建造之時
建 者并不十分講究舒適感
前一任主教也沒加以改動 我自然也遵守傳統
這些老舊的房間 洋溢著不朽的美
該感謝上蒼 讓我們得住于此圣潔淳 的環境
我母親和妹妹來了
歡迎啊 愛柯達夫人
謝謝
這是我妹妹亨麗埃塔
-歡迎您光臨主教邸宅 -謝謝
孩子們 過來打聲招呼
這位是燒得一手好菜的大廚 坦德夫人
她侍奉我們家足30年歷史了
這是艾米莉·愛柯達夫人 我未來的太太
你好 愛柯達夫人 歡迎
這幾個是我們家得力的人 卡納 塞爾瑪
還有小賈絲廷娜
再去看看 我那臥病在床的阿姨吧 唉
埃爾莎阿姨 你今天覺得如何
有人到訪
孩子們別怕 過來打聲招呼
這位是著名演員艾米莉·愛柯達夫人
她即將成為我愛妻了
您好 伯吉爾絲小姐
孩子們都入睡了
夜已深 我們該回去了
-再等等 -怎么了 艾德瓦德
我有個愿望
就一個 但這愿望很重要
若你覺得不可能 那或許你會意志動搖
什么愿望 告訴我
我要你遷入這邸宅時 一無所有地到來
我不懂
我要你拋下原來的家
衣服 珠寶 家具
貴重物品
朋友 習慣 甚至思考
將你的前半生完全拋諸腦后
那我下嫁你時豈不是赤身裸體
寶貝 我是認真的
我要你迎接新生活 猶如重生
-那孩子們呢 -也該如此
-他們的玩具 娃娃 書本 -全部不留
-我得先跟他們談談 -一切不過是你的決定
我可定奪自己的事 但孩子們的事
我可不能隨便幫他們決定
我得問問他們
為了自己母親的幸福 他們總該有所犧牲
你生氣了
吻我
我沒生氣 一點也沒有
我會爭取說服他們
艾米莉 好好考慮一下
我早考慮清楚了
要我保證你的愿望 那一點不難
我從沒如此認真在乎過什么
有時我甚至會懷疑
自己的感情方面 是不是有什么大問題
我不明白 自己為何從來沒有真正受傷過
而幸福快樂的感覺 我又為何也從未感受過
但我如今知道 我一生中最決定性的時刻已然來到
我清楚 我們會彼此讓對方受傷
我卻毫不畏懼
我也同樣了解 我們會讓彼此幸福快活
在恐懼的驅使下 有時我會
忍不住落淚 因時光著實荏苒
光陰著實如梭 萬事萬物并非永恒
快快吻我吧
把我擁入你的懷抱 仿佛著 這就是你的專利
我奧洛甫·亨利克·艾德瓦德·弗戈魯斯
愿娶汝 愛莉莎貝特·艾米莉·喬瑟芬·愛柯達
為我愛妻
無論日子是好是壞 愛你之心不渝
在此為你奉上 象征此份愛情的戒指
我愛莉莎貝特·艾米莉·喬瑟芬·愛柯達
愿嫁與汝 奧洛甫·亨利克·艾德瓦德·弗戈魯斯
作我丈夫
無論日子是好是壞 愛你之心不渝
在此愿接受 象征此份愛情的戒指
以圣父圣子圣靈之名
阿門
當他們于神圣的婚姻中許下承諾···
這也不知道算不算好事
她那開心勁兒 你也眼見了
-我現在是擔心孩子們 -媽媽 他們遲早會習慣的了
主教這人 天生情狂 迷煞多少女子
卡爾 這點誰也保證不了
不知道為什么 我就是有點想哭
他們該先去度蜜月的
我也邀請過他們去我們在普羅旺斯
那幢房子住住 艾米莉卻婉拒了
不足為奇
她很尊重她的新丈夫
怎么說都好 他確實帥氣
-我看他那整副牙齒都是假牙 -佩特拉 別鬧笑話了
他母親人不錯
但有人說他妹妹是個賤貨
我有種感覺 艾米莉會回到我們身邊
很快
看來孩子們胃口不是很好
這里一切對他們來說新鮮而陌生
亨麗埃塔 希望你能明了
或許他們只是想鼻子湊近點食物 聞聞味道
共度的第一晚 我們大家都開心點
我也無意破壞這歡樂氣氛
但往后
對了 我現在也順帶一提吧
往后就餐 食物沒吃完前 沒人可以離開桌子
親愛的亨麗埃塔 我會教自己的孩子們怎么做的了
這間宅邸 有個最基本的規矩
這是宅子中任何人都要遵守的
包括你 艾米莉
這便是要尊重教會財產
亨麗埃塔 你看來誤解了本質的一點
但我看這些話還是找個 更適合的時間再詳細討論吧
請原諒 親愛的艾米莉 我失禮了
我敢肯定你比我更懂得 如何做個合適的家庭主婦
以后一切事情 我都會先咨詢你的意見的
艾德瓦德提醒過我上百次了
但要意識到 自己已多余得可有可無
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亨麗埃塔 夠了
那說這個吧 這個大概可以說了
我們這宅的人都好早起 無論平日還是禮拜
早上六點我們便集結在 艾德瓦德的書房做晨課
另外 無論是收拾床鋪 清理房間
我們也要求自己動手
這間宅邸的規矩便是 守時 清潔 井井有條
孩子們 無需頓起戒心
我女兒說得好像挺嚇人 但實際情況并沒那么糟
我們慢慢來
我不是很明白
您是否意味著對孩子們的教養 將會是全新方式
親愛的艾米莉 根本不是這樣
我敢保證 孩子們很快就會認識到
以認真負責之心做好份內事 會是件多么有趣的事
這就好比是個游戲
我的孩子對這類游戲可沒興趣
我也一樣
艾米莉啊 時間能說明一切
他們上來了 快上床 你倆
念禱詞吧
感謝上帝 賜我今日 愿汝賜我健康順利
愿天使于長夜伴我左右
也愿上帝賜福爸爸媽媽 爺爺奶
還有艾德瓦德叔叔
以及艾德瓦德叔叔
自己 兄弟 姐妹 堂表兄弟姊妹 叔叔阿姨
維嘉 愛斯特 麥 詩莉 博塔 愛麗達 莉森
與伊薩克叔叔及其他各位 阿門
晚安 亞歷山大
賈絲廷娜 跟你說說明天的安排
亞歷山大 你在看什么書呢
亞歷山大 你在看什么書
晚安 孩子
晚安 乖孩子 上帝保佑你
晚安 艾德瓦德叔叔
我最深切愿望 我們彼此能和平共處
雖說愛無法受支配
但我們起碼該彼此尊重 為另一方考慮
你先行吧 親愛的 我稍后就來
這間房以前是誰住的啊
15年前 這里住過兩個小女孩
她們最后跟母親一同在河中溺斃了
-那或許這房子會有鬼 -世上并沒有所謂鬼神的東西
-她們就住這房間嗎 -這應該是兒童間
晚安 乖乖睡覺
看來我們的繼父挺糟糕
還有他妹妹 瘋子一個
還有那個要人 食的"豬油膏"
我不想住這兒
你們得給我時間
有很多事需要改變
有些變得快 有的要時間
最重要是心別失了
你為什么要嫁給主教
因為我愛他
睡吧 人沒那么累時 事情就不會顯得太糟糕
兒子 別把自己當哈姆雷特了
我不是喬特魯德王后
你和藹的繼父也不是丹麥國王
這里雖然黑暗陰沈
卻也不是什么厄耳錫諾城堡
可惡
來 芬妮 給你看點東西
窗戶外鑲了鐵柵欄
開不了
對了 奧斯卡 便是這樣
人是老了 童心猶存
這么些年頭過去了 往日那幾許要緊之事
如今又成了何物呢
能讓我握住你的手嗎
我仍記得 你小時候 那雙手掌的觸感
那是一雙小巧 結實而又干燥的手
還有你的手腕 當時是何等瘦小
我喜歡做母親的感覺
我也喜歡當演員 但我更喜歡身為人母
我喜歡挺著個大肚子
這時的我喜歡一心一意 不理會劇院的事
橫豎都只是在表演
有些角色不錯 有些角色又沒那么好
我扮演過母親的角色
也扮演過朱麗葉和瑪格麗特
然后突然我又扮演起了寡婦 扮演起了奶奶
角色一個接著一個
但無需害怕畏縮
但結果如何了呢
孩子 告訴我
你這孩子真乖
伊薩克常說我這是獨白式的喋喋不休
你卻津津有味地在聽
奧斯卡 你確實是個乖孩子
你的離開 著實讓我傷心欲絕
這次扮演的角色可真怪
情感自我身體深處升騰
盡管我控制得住
現實卻仍似被情感粉碎個精光 希望你能聽懂我在說什么
你走了之后 現實便已是支離破碎
但怪異的是 這樣感覺起來反而又更為真實
所以我也不費心修補這現實了
既然無事擾心 那我也懶得去計較什么
奧斯卡 乖孩子
-是的 媽媽 -你不開心嗎
我只是擔憂
擔憂孩子們
吃晚餐了
吃完了就上床睡覺
盤子可以明天再洗
坦德夫人著我給你們帶來些餅干
但要是讓弗戈魯斯小姐給發現的話 我會不好過
媽媽還沒回來嗎
你們媽還沒回
她說過今天傍晚就會回到的
孩子 這你可問倒我了
你為什么老這樣嘆氣
我在這侍奉的時間不長 這可也謝天謝地
主教迎娶第一位夫人時 坦德夫人便已在這侍奉了
你們可以從她口中探聽一二事
吃餅干嗎
-謝謝 -坦德夫人怎么說
第一位夫人的境遇也一般無二
甚至更糟
-可憐的孩子們 -你是指我們
不是
我是說葬身于屋外黑河的孩子
身為人母的想下手施授
卻慘被河流也給卷走
最后她們的 體在橋邊被發現
只見她們緊靠在一起
仿佛渾然一體
最后還得把手鋸開了 才能把她們分開
坦德夫人說 從那之后 這間屋子再沒過安寧
世上沒有鬼魂
我不是要嚇你們
但這間屋子確實會作弄人
你們看我的手
皮全掉了 都能看到肉里去
我當時給主教端咖啡
一抓上門把 手就粘上面了 再一扯皮都脫了
有人在我身后笑
我聽得很清楚 但轉身一看
卻空無一人
誰要是
我不該這么啰嗦
還是閉口不言的好
我得關上門了
別擔心
你們娘說不定明早才回
主教大人到時會親自放你們出去
-我見過她們 -誰
那女人和她兩個孩子
真的嗎
亞歷山大 你說的是真的嗎
我以人格擔保
你是在哪見著她們的
我有次被娶了我媽那人 叫到圖書館去
被他教訓
我也忘了他教訓我什么了
經過飯廳時
突然閃現一股非比尋常的亮光
然后我見到 門口站立著一位小姑娘
她跑過我身邊 卻是悄無聲息
我接著又看到她姐姐
她一頭黑發 還有一雙大眼睛
她停下來看著我
打手勢叫我回頭
我轉身一看 在猛烈的太陽光下
站著一位婦人 一襲黑裙
她以一把近乎聽不見的微弱聲音
叫我不要害怕
說她有事要告訴我
她告訴你什么
我也無意嚇人
但以下確實是她的原話
"我想讓你知道我們的秘密"
"你的繼父 也就是我曾經的丈夫"
"他把我和孩子們禁閉在臥室"
"足足五天五夜"
"他不給我們東西吃 也不給我們水喝"
"我們痛苦不堪"
"于是決定自行逃生"
"我們將毯子綁在一起 試著向下爬至"
"那連接著深不可測的 湍急河流的彈丸之地"
"我兩個女兒先行"
"但她們一頭栽入了河中"
"隨之被水流吞噬"
"我想把她們救上來"
"但一股黑色漩渦卻扯住了我的衣服 將我吸了進去"
"我在水底抓住了孩子們的手"
"把她們拉往我身邊"
是小麥啊
快請進 孩子
希望沒打攪到您
哪里的話 親我一下
這才對
真好看 自己做的
嗯
這圖案真漂亮
沒繼續旅行
沒有 我大著肚子坐船不舒服
哪的話
-怎么了 -我有點沒來由地擔心
來 先坐下
你擔心兩個孩子
亞歷山大答應過跟我通信的
我都給他寫過七封信了
你沒收到回信
只有三周前收到過一張明信片
"親愛的麥姐姐 我們很好"
"艾德瓦德叔叔帶了我們去"
植物園
"我們對氣稀花品認識了不少"
"謝謝您的來信 我有時間便會給你回信"
"愛你的亞歷山大"
"芬尼也說要問你句好"
我們別小看了艾米莉
她照看孩子可有一套了
我們這是沒來由擔心
芬尼還沒出世我便在這家侍奉了
他們在我看來 也與我自己的孩子一般無異
你這就要走
我聞說你一人在家 怕你寂寞 特地來找您說話
那就待會兒嘛
多謝盛情
但我本來應承他們歸家前 準備好晚餐
卻才想起 原來自己還沒把牛排放入烤爐
可憐的孩子 很多擾心事兒嗎
嗯
-咖啡館的事 -那件事也有阻滯
古斯塔法老糾纏你吧
我不想傷害他 他是個好人
我最擔心的還是那倆孩子
居然哭了 我真是失禮 抱歉
請見諒
坦德夫人想知道 主人是否要獨自進餐
叫他不用準備我的晚餐了
送一杯牛奶和份三明治過來足矣
是 主人 我馬上轉告她
還有事嗎
我不知道
我不知該怎么說 這或許會令人不快
究竟何事
主人 我不能就這么站在門口說話
那就進來吧 把門關上
您要我好好看著那兩個孩子
留心他們說話 有什么不尋常的就通知您
怎樣了
亞歷山大編了個駭人的故事
是嗎
是關于
這事兒糟透了 我實在不知該如何啟齒
他說 您把前任夫人禁閉起來
她后來想和孩子逃走 結果在河中溺斃
-就是這么多了 主人 -你可以走了
誰
是我
起來 你繼父有話和你說
穿好衣服 你繼父有話和你們說
快點
亞歷山大 孩子
你在妹妹和賈絲廷娜面前 誹謗我殺害了妻女
什么
賈絲廷娜 請重復一遍 你剛才跟我說的話
亞歷山大說 見到過您第一任妻子和孩子
她還跟他說過話 告訴他說是主教您
把她們禁閉了起來 不給東西吃 也不給水喝
到了第五日 她們想法子要逃走
卻在半途栽進河里溺斃
-這故事聽來耳熟吧 -不熟
這么說賈絲廷娜是在胡說了
她可能搞不清夢境與現實
賈絲廷娜 你愿意發誓
保證自己的陳述絕無虛假嗎
主人 我愿意
很好
芬尼 你有聽到亞歷山大的胡縐沒有
沒有
也就是說你仍堅持
賈絲廷娜一就是在說謊 一就是在做白日夢
對
亞歷山大 過來這兒
你準備好起誓了嗎
當然
發假誓可是罪惡滔天
這等同于犯下"假誓罪"會受到嚴重的懲罰
是嗎
把手按于《圣經》之上 跟我說
"我亞歷山大·愛柯達"
"以《圣經》及上帝的名義起誓"
"保證我曾說過的 說著的 以及將說的話"
"句句實言 絕無半分弄虛作假"
亞歷山大 孩子
你應該還記得 我們兩個
在大概一年前那次重要交談吧
那次對話涵概了 道德上一些很重要的問題
那并不能稱為"交談"
怎么說
主教大人說話 小子亞歷山大一言不發
大概你當時也為自己說的大話 深感慚愧
那之后我學聰明了
你是指你更會說謊
或多或少吧
我不知道你的小腦瓜里想的什么
難道你以為能平白玷污 一個人的聲譽還可獨善其身
我只是認為 主教大人挺恨亞歷山大的
原來如此嗎
那我告訴你好了
或許你會覺得驚訝
但 我并不恨你
相反 我愛你
但我無論對你
還是對你母親 對你妹妹的愛
并非盲目而寬松隨便
而是強烈而多苛責
-你聽見我說的話嗎 -聽不見
你的心可真夠硬的
對了 還有一點 你有點搞不清楚形勢
-我可比你更為強勢 -我從不懷疑這點
我是指精神上
因為我有真理和公義
在手
我知道 你很快會懺悔的
向上帝懺悔 接受懲罰 你的心才會好過
亞歷山大 你是個聰明的孩子
你認識到 游戲已然開始
但卻妄自尊大 固執己見
你理所當然要感到羞愧
我適才忘了該懺悔什么了
那現在想起了嗎
主教大人想小子懺悔什么
你知道國有國法 家有家規吧
以前不知 現在知了
我小時候 父母們的心腸可沒那么軟
他們都準備著有 條 我這也有一條
雖只是普通用來拍打毯子用的 卻也大概可用作他途
要是這東西不奏效 那我們還有更有效的蓖麻油
就是瓶子里那些 你還可見到一只杯子
幾小口這個 相信你會懂得聽話
再不奏效的話 我們還有個陰森寒冷的小黑房
我會讓你進去待幾個小時
讓你試試和老鼠共處一室的滋味
為什么要我受罰
孩子 這是再明顯不過的了
你的性格上有缺點
因為你分辨不出 何為真話 何為謊言
雖說童言無忌 但孩子的謊言也是不容忽視的
因為亞歷山大 你很快便會長大
而生活會給予那些大話精 一視同仁的無情懲罰
現在給你的小小懲罰 是要教會你
學會熱愛真實
我承認 關于你把自己的妻女
禁閉起來的說法 是我編織的謊話
-那你承不承認自己發了假誓 -應該是
你終于贏得了偉大的勝利
對自己的勝利
眾多懲罰中你選擇哪樣
吃 條 喝蓖麻油 還是關小黑房
-吃 條的話 打幾下 -10下
那就吃 條吧
拿兩個軟墊 放在桌子上
拉下褲子
彎腰
站起來
-你該有話對我說 -沒有
你要請求我原諒
我不干
那看來我要給多你幾下 直到你認真考慮一番為止了
這種不愉快的經歷 你還要我們一同受多久
我永遠不道歉
你不愿意道歉是吧
不
彎下腰
求求你別再打了
那你愿請求我原諒了嗎
愿意
把褲子系好 抿抿鼻子 賈絲廷娜 給他塊手帕
你現在該怎么說
亞歷山大請求主教大人原諒
大聲點 我要所有人聽你懺悔
亞歷山大請求主教大人原諒
原諒你說謊 及發假誓
你確實明白 我是出于愛而對你懲罰嗎
是
亞歷山大 親吻我手
-我可以上床睡覺了嗎 -可以了
但為了讓你靜心診思己過
我要你今天睡在閣樓
賈絲廷娜會給你準備好 床墊和毯子
凌晨六點才可以出來 明白沒有
是 主教大人
我得走了 馬車在門口等
在這待的這一陣 我都擔心會有事發生
我老擔心亞歷山大會說什么 惹他不開心的話
亞歷山大很是莽撞 我警告過他
但他老是搞不清楚 自己的繼父是多么可怕危險的對手
他只是一直在等一個機會 要狠狠地教訓亞歷山大
艾米莉 你應該離開他
我懷孕了
話雖如此 你還是該
請原諒我打斷您說話
但我曾要求跟他離婚
他拒絕了
我告訴他說 無論怎樣我還是會離開他
他便給我詳細解釋了 離開他會有的后果
在法律上說 我這樣會犯下所謂"遺棄"罪
孩子會被判由他撫養
我暗中寫過信 給我一個當律師的朋友
他也確認了艾德瓦德的說法
我如今猶如困獸
無法呼吸
我奄奄一息了 海倫娜
我對那男人恨之入骨
真希望我能
別告訴人我來過
···無論任何人
-把鑰匙給我 -艾德瓦德不許
快把鑰匙給我
艾德瓦德不許
你弄疼我了
艾米莉 不能這樣
還有你那破爛顏料盒
聽好了
我說沒東西落下了
-愛爾瑪 我們上去看老媽媽了 -你有什么好叫嚷的
我就要叫嚷
用拳頭也行
老人家不在
大概在飯廳吧
媽媽 傍晚好 我們看你來了 最近好嗎
我好得很
不會覺得孤獨寂寞吧
孤獨 我喜歡獨自一人
維嘉被黃蜂咬了
親愛的 黃蜂是螫人不是咬
它跟你老公一樣 有根東西
別捏我
佩特拉掉了下湖 成了落湯雞
晚餐在哪吃
我沒胃口
-被黃蜂蟄的傷沒事了吧 -不值一哂
原來媽媽忙著整理老爸的相片吶
整理幾千張了
喏 有張你跟幾個兄弟一起照的
那時你最多也就五歲
-一看就知道哪個兄弟 -這美女是誰
你們那兒有經常下雨嗎
少得很
外島經常是碧空萬里
但大陸本土常見有雨 還常聞雷聲隆隆
這兒一天到晚下雨
穿低領衣服這女的 是爸爸一個情人
你搞錯了 我們是同學
她后來嫁了位伯爵 生下12名子女
最后肥得跟豬似的
爸爸的小小艷遇你總能被您處理得 妥妥當當
我最欽佩你這點
我們得先走了
奧曼先生和他美麗的夫人 要到訪我們家作客
我明天進城 要幫您置辦些什么嗎
多謝 我沒什么需要的
不過 古斯塔法 我倒想和你談談小麥的事
現在怎么了嘛 她光景不是好得很嗎
我可光火了 媽媽 還請您原諒
冷靜點 古斯塔法
他現在一聽人提及小麥的名字 就有點控制不住脾氣
我只想說
你要了解一點 小麥不是你的私人玩偶
多得愛爾瑪寬宏大量 她現在已是我們家族中的一員
還有 她現在還懷了我的孫兒
你只懂得獨斷專行定下她的未來
我才不管
別當著你母親的面亂發誓 我不喜歡
古斯塔法 聽見沒有
我喜歡她 也希望她好
我想讓她的未來有所保障
我不希望身死之后 她要靠我們家里人的捐助才能存活
她也已接受了我的建議
她不需要任何人保護 尤其是當針對我的時候
別再在一邊悄言細語了
別把我說成個獨裁者似的 這都是小麥自己的決定
我喜歡她
我對她好 愛爾瑪對她也好
但我現在告訴你們 我很傷心 非常傷心
為什么都站在小麥一邊 去跟我作對 這毫無道理
我喜愛她 愛爾瑪亦然
我們愛她 便如同愛氣妮 佩特拉還有普特一樣
或許這愛不完全一樣 但也差不多
她對我很好
不嫌棄我又老又胖 令人討厭
雖然沒人這樣想
我是好追情逐色 但那又如何
這沒什么可笑的
小麥的一生該走自己的路
我會為她鋪上一條堅實的道路
這話題說夠了
劇院那歌手說了 要帶妻兒到訪 走吧
再見 媽媽 親我一下
希望你和愛爾瑪 別再閑談關于小麥的未來了
這點我會注意
希望她也會注意吧
晚安 媽媽 走啦 愛爾瑪
-我一會再過來 -才怪 快走吧
你冷靜點 這么生氣小心中風
我很冷靜 現在是你在大嚷大叫
你跟媽媽那些流言蜚語 該告一段落了
你好 雅格布先生
你好 弗戈魯斯小姐
有什么事嗎
主教大人他
他不想有人打擾
那能讓我跟他夫人說句話嗎
她有點不適 正在房間歇息
也不適合受打攪
我母親外出 我也在忙
主教大人或許會生氣 假如說
到底關于何事
幾個月前 主教大人有筆買賣想做
是嗎 我怎么沒印象
弗戈魯斯小姐 您當然不會有印象
這種瑣碎的煩心事 他怎會讓家人也操上一份心
他有什么煩心事會牽扯到你啊
可別逼我犯粗
雅格布先生 請恕我直白 您著實惹人厭煩
我沒時間也沒興趣跟你交談
-再見 雅格布先生 -金錢上受窘
什么
您大哥 主教大人 他在金錢上正處于窘境
-可以坐下談吧 -那兒不好 這邊坐
不知為何 挺古怪的
我居然很欣賞您對我的坦率
但我不欣賞您的阿諛奉承
你和我哥哥究竟有什么買賣
這嚴格說來根本不算買賣 就我所知
你一時東一時西的 我猜不透
說出你意欲何為便走吧
我得先親自和主教大人談談 這可是關系到錢的事兒
很多的錢
我哥欠你錢了么
恰恰相反 情形大概是這樣的
11月份時 主教大人想來跟我借錢
但遺憾的是 猶太人中有嚴格規定
不許借錢給神職人員
他于是提議我買下那箱子 還給了我一個合情合理的價錢
但我婉拒了
這么說來 你已經拒絕了
我之前可也愚笨 但現在我改變主意了
這箱子我打算買了 基本上 你們開什么價錢我都肯出
基本上哦
我去叫我哥
都叫你別打擾我了
雅格布先生要買那箱子
這人怎么就那么煩
待這兒別走開 我一會過來接你們
脫下鞋子
主教大人 老人家體弱毛病多 您請見諒
-你想買那箱子 -正是
你出多少錢
此乃詳細數目
似乎您變了主意
我有個買家對之有興趣
-我不會受詐吧 -您有權拒絕交易
-錢你帶來了 -錢嗎
錢是吧 當然帶了 主教大人
這兒可放著一大筆呢
我看看
在這呢
-錢先給我 -當然可以
那主教大人 是否愿在合約上簽個字呢
請恕我失陪了
弗戈魯斯小姐 您請便
別亂拿東西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可會有報應
主教大人或許會想確定一下 我并沒有亂拿東西
哪里的話
合約我簽好字了 來交還于你而已
請坐
你說那幅畫怎樣
很漂亮 應該很貴重
你有沒有興趣
非常遺憾 我手頭目前也有點緊
-您夫人可好 -謝您記掛
她有點不適 天氣突然轉熱讓她很不適應
-我能親自問候嗎 -抱歉 不行
我能理解
這是愛柯達老太太給她的信
-我轉交吧 -如此有勞了
你這臭猶太豬 死猶太豬
你以為騙得了我
你這惹人生厭的猶太混帳 你會后悔
別那么沖動
這猶太豬居然想拐我孩子
他拐不走孩子的 兒童間的鑰匙在我手上
別碰他們
過來這兒
先去吃點東西
這是我侄兒艾隆
走 去飯桌那兒
我想睡了
看來我們的小客人累了
房間收拾整齊鋪床了沒有
都照您吩咐做了 叔叔
這是艾隆的木偶劇場
你客氣請求的話 他肯給你們表演哦
門后住的是我侄兒伊斯瑪 他身體抱恙
這門什么時候都不能打開 你們倆都要牢記這點
他有時會大聲唱歌 甚至是在三更半夜時
這點無需害怕 你們倆會習慣的
你們暫時要以這兒為家
希望你們會喜歡吧
上床睡吧
晚安 芬妮
晚安 亞歷山大
晚上要關好門 誰叫門都別開
-還有 別忘了睡前念禱詞 -別走
你想我留下 那我就坐這兒吧
我去照料伊斯瑪
我叫艾隆 伊斯瑪是我弟弟
我們年紀尚幼時父母便辭世了
我要小便
哎呀 怎么沒有夜壺
這么黑 很難找廁所哦
希望不會有鬼
糟糕 好像迷路了
看來迷路是肯定的了
這不是我錯 一切都不對頭
我不能離開你們 不能
你還是上天堂吧 這樣我感覺會更好
反正你在塵世也幫不了我們
我整一輩子 都是跟你們兩個孩子
還有艾米莉生活在一起
我死不死并無區別
怎么了 亞歷山大
你為什么不去找上帝 讓他把主教扯下地獄
還是你 或者我們任何一人 在上帝看來不名一文
你在那方見到過上帝沒有
沒有哪個混蛋頭腦中有想法
所有人都是白癡
你要寬容待人
你還不睡嗎
4點了
我睡不著
我也一樣
埃爾莎病得很厲害 該找醫生來看看了
醫生明日一早就來
-你喝的是什么 -熱肉湯
-有助抵抗失眠 -能喝一口嗎
請便
你就不能原諒我
我還是陪伴在你身邊 不是嗎
我也搞不懂 為什么突然變成這樣
趁熱喝
-你還是堅持要把孩子找回來 -對
既然如此 那我們便是不可能了
我不在意我們間是否可能 我只在意事情是否做得對
是不是埃爾莎在叫
你待著 我去看看
阿姨 怎么了
好黑
幾點了
差不多四點半了
這夜晚好長
嘗試睡一下吧
我的腳好痛
又腫又疼
你曾說過 你一直在更換著臉上所戴面具
直到最終連自己是誰都分辨不出
我只有一副面具
這面具深深烙印入我的血肉之中
要是我試著把它撕扯下來
我一直以為人們喜歡我
我以為自己睿智 寬容 公平公正
我從沒想過
會有人恨我
我不恨你
但你兒子恨我
我害怕他
門后是誰
門后是上帝
-你不出來嗎 -凡人焉能直面上帝
-你想怎樣 -證明我的存在
不要再來了 這已經是我心理承受極限
要我現身嗎
現在就讓你見我一面
我來了 亞歷山大
-剛才被嚇著了吧 -我一點也不怕
"這已經是我心理承受極限"
啊喲 很痛
別哭了
我并無意嚇你 起碼沒想過會嚇得你成這樣
我一整晚在弄這木偶
英格蘭有個馬戲班主家財萬貫
他就對我們做的木偶很是喜歡
你踮著腳周圍亂逛我早聽到了
聽見沒有 我弟弟伊斯瑪醒了
他在唱歌
可憐的伊斯瑪
他忍受不得有人出現
有時他甚至為此會暴跳如雷 那時他就危險了
你說自己整晚沒睡 但我剛才明明見你鼾聲如雷
有很多怪事是無法解釋的
你如果對魔術有所涉獵就能了解
-你見過我們這的木乃伊沒有 -沒
來
亞歷山大 看仔細了
見到他在呼吸沒有
他死了4000年了 卻仍有呼吸
現在我把蠟燭熄了
-你見到什么 -有光亮
沒錯了
沒人能明白為何它會發光
沒人解釋得了 中原因
未知使人憤怒
而牽強附會于反射 機械或者光線投影更好使人接受
解釋得了后人便會發笑
當然 各種看法說來 尤其是
從賺錢的角度上 如此一說最是得體
仔細看好了
伊薩克叔叔說 我們周邊有許多不同的實體存在
一個挨著一個
眾多魑魅魍魎
滿天神佛
哪怕是小小一顆鵝卵石 也有著自己的生命
-還要咖啡嗎 -好
萬事皆有生命
萬事也皆為神跡或神思所化
好事物如此 壞事物亦然
你有什么想法
如果上帝確實存在
那他也不過是坨大糞 我還想狠狠給他屁股 上兩腳
你的說法很有趣
似乎也很恰當
我們給伊斯瑪送早餐吧
你妹妹給我配了安眠藥 治療失眠
我在肉湯里下了三片
原本我沒預料到你會喝
你去照看埃爾莎時 我又下多了三片進去
你會睡得很香
待你一覺醒來 我便已不在
我要回到我孩子身邊
回到我家
與我家人一同
我會改變自己 你回來吧
我永遠都不會回來
那我會摧毀掉你的生活
我會輾轉追隨你到每一處
我會讓你孩子的未來衰敗破滅
艾德瓦德啊 你已分辨不清自己口中所言
我很清醒
我清醒得可怕
至少 扶我一把上床
我見不到東西了
我頭暈目眩
你在嗎 我看不見了
伊斯瑪 我給你帶早餐來了
早 伊斯瑪
這還有位小朋友 亞歷山大·愛柯達
艾隆 讓我和他單獨談一會
放心 我不會吃了他的
雖說他看上去蠻美味可口
半小時后你再回來
-去吧 艾隆 -伊薩克叔叔
伊薩克叔叔不過是個老懵懂
亞歷山大來看我一事沒必要讓他知曉
去吧
多謝 我不喝
我叫伊斯瑪 不過你應該已是知道的了
"他為人必像野驢"
"他的手要攻打人"
舊約-創世記[Genesis]-第16章
"人的手也要攻打他"
我被視為危險人物 因此被禁閉在此
哪方面危險
在這兒寫下你名字
這鉛筆有點鈍了 但還寫得出
寫下吧 亞歷山大·愛柯達
把你寫下的字念出來
是"伊斯瑪·萊欽斯基"
或許我們就是不折不扣的同一人
或許你我息息相通
如水乳般無窮盡交融
你心懷的念頭極其可怖
即使只是接近于你身邊 也令人不堪
但這念頭 它又動人心目
-知道原因嗎 -我看我并不想知道
有沒有聽說過 將自己討厭的人的樣子畫出來
以銀針相刺之法
試想以邪心之能
其變幻莫測之道 如此手段實稍顯拙劣
亞歷山大 你真是個怪小孩
你始終不肯說出 自己腦中不斷所想
你是在想 讓一個人死
等等
我知道你腦中想的這人 是什么模樣
他高高的 頭發金黃泛灰
要是錯了就糾正我
他有一雙清澈深藍的眼睛 孩子氣的臉龐
要是錯了就糾正我
他正在睡夢中 夢中的他跪倒在祭壇下
祭壇之上 懸吊著被釘在十字架上的先知
在他夢中 他起身大喊
"上帝啊上帝 為何汝要將我遺棄"
沒有回答
連嗤笑聲都沒有
別這么說話
說話的不是我
是你自己
你不要猶豫
他睡得很香甜 受著夢魘所折磨
把手給我
雖并非必須 但這樣更萬無一失
門被沖開
屋內回響著尖叫之聲
-我不想這樣 -太遲了
你只有一條路可走 而我在路上陪伴著你
我已湮沒了自己
與你融為一體 孩子
不要害怕 我陪伴著你
我是你的守護天使
凌晨五點 太陽剛從東方升起
門被沖開
慢著 等一下
首先是屋內回響起了尖叫之聲
一個已燒得不成形的物體 在地上打滾
尖聲叫著
我不想這樣
讓我走 讓我走
來了警察 說要找你問話
你丈夫
主教大人
今早辭世 而且去得很慘
能坐下嗎
事情的究竟 我們應該是基本掌握的了
埃爾莎·伯吉爾絲小姐 她病重臥床
在她床頭放著盞燈
由于不幸的意外 此燈摔下床頭
燒著了她的睡裙 頭發和床單
她渾身冒著火光 在屋內跑動
偶然之間 她跑入到主教的寢室
據主教大人之妹 亨麗埃塔·弗戈魯斯小姐所言
你當晚早些時候
給他 食了安眠藥
以致他睡得十分深沉
伯吉爾絲小姐猛沖過去抱住了他
火順勢燒著了他的床單和睡衣
主教大人驚醒 成功掙脫了仍在燃燒著
而奄奄一息的伯吉爾絲小姐
但卻功虧一簣 沒能撲滅身上的火焰
火焰已將他整個人吞噬掉了
最后弗戈魯斯老太太找到的
只是自己兒子 已面目全非的燒焦的軀體
此時的他已奄奄一息 痛苦掙扎
雖說我覺得
如非你給他服食了安眠藥 這場災難也許不至于那么糟糕
但我也不能將罪過 牽強于其上
因此 對這次事件我的定義是 在極端不幸的條件下
所發生的一場不吉利的意外
各位親朋好友
我內心的感動實難用言語表達
我頭腦可謂簡單
或會有人為此對我輕視 但我沒什么好在意的
媽媽 請原諒 我留心到你右眉頭向上揚了一下
你大概覺得兒子我話太多了 莫急 我會言簡意賅的了
所以說
我們愛柯達家的人 生到這個世上 不是為了經歷這些
千萬別這么想
我們沒那等閑思
還是無視那些所謂大事的好
我們得以活在這小小的世界
就必須知足
我們該拿這生活作田耕耘 善加利用
也許一天 死亡會突如其來
也許一天 深淵會突然開啟
暴風雨會突然嚎哮 災難會降臨到我們頭上
一切一切
但且把這些煞風景的事抹一邊去
我們愛柯達一家喜歡逃避
人有時被識破逃避的托詞 會歇斯底里
但其實 我們該理解一點
否則無論熱愛或抨擊 都不由我們說話
我們必須懂得領會這世界和現實
才能以一顆明辨是非之心 譴責其之千篇一律
勿要悲傷 親愛的非凡藝術家們
男女演員們 我們同樣需要你們
正是你們 給我們帶來了不可思議的震撼
或更好聽地說一句 我們最內心的歡娛
世間充滿宵小之輩 夜晚也業已來襲
邪惡掙脫了枷鎖 在這世上如瘋狗一樣打轉
毒害著我們所有人
愛柯達家族 還有其他等等
沒人能逃離
即使是海倫娜·維克多麗亞 和小奧羅拉亦然
天命難違
那么 就且讓我們在歡樂時盡興吧
讓我們仁慈點 大方點 深情點 愉快點
定要如此 何必羞愧
在這小小世界狂歡作樂呢
如此美好的食物
如此溫和的笑容
果實 的果樹 優雅的華爾茲
各位親愛的朋友 我話說完了
你們怎么想 那就是你們的事了
當之是沒什么文化的餐館老板
一番感傷但不著邊際的說話也好
當是一個老人家 可憐的胡說八道也好
我不在乎
我手上抱的 是個雖小但至高無上的孩子
她的能力切實 且無法估量
有天 她會把我剛才所說的一切 全部推翻
有天 她不但會統領這小小世界
更會統領一切
一切
做個乖乖女 讓媽媽好好睡一覺
你應該已經吃飽奶了吧
-我帶她下去吧 -麻煩你了 羅莎
-你覺得這兒怎樣 -各人都對我很好
尤其是愛柯達先生
他必定是個博愛的人
他絕對是的
尤其是對年輕女孩 所以你可要小心點哦 羅莎
你笑話我
-晚安 夫人 -晚安 羅莎
來吧 你困了
-噢 我們多待一會 -我們上床吧
我們去喝香檳
你要是乖 我就送啤酒和三明治到你床頭
艾米莉一定想來杯香檳
來 為我們的女兒們干一杯
古斯塔法 上床睡吧
我真是太開心了
很好 古斯塔法 但你再不睡明天可就會頭痛欲裂了
試想一下 我們可又是一家人了
我明天到鄉下找工匠
需不需要置辦些什么
-我會在那待到周四 -我周二過去
你不覺得我這老婆 是世上最完美的嗎
你還真有點配不上她
還有這世上最美麗的小主婦
迷人的小可愛
-你明早走嗎 -2點我才出發
我一見你 就開心得想落淚
因為想到 你又將和我們一起過日子了
-晚安 古斯塔法 -晚安
乖乖咯 愛爾瑪也需要睡眠的哦
我知道愛爾瑪的需要啦
艾米莉阿姨
-你們倆這么晚了怎么還不睡 -我們想搬去斯德哥爾摩
瑪麗安·埃格曼在那開了一家服裝店 想我們過去幫忙
-我們也有這意思 -我們很有意
但現在我們有個大問題
爸爸堅持要給小麥開間咖啡館
他對我實在太好了
-小麥受他的恩惠夠多了 -他對我實在太好了
她想過自己的生活 為自己和孩子決定
我不知道該怎么辦
我們跟太太也說過了
她起先很是著惱 責備我們不能這樣待父親
后來她冷靜下來 又感嘆生活終須順其自然
身為父母也不該逼迫孩子們
雖然她為了爸爸也確實傷心難過
我好難過
你總得為自己打算
畢竟爸爸年歲也大了 您說是嗎 艾米莉阿姨
先去睡吧 我明天跟奶奶談談這事
艾米莉 見到你真高興 歡迎歡迎
我有點事想和你談
-喝點白蘭地嗎 -不了 謝謝
有什么要緊事嗎
噢 對了 是小麥和佩特拉
要搬去斯德哥爾摩那事兒吧
你有什么意見
你逃不開我的
這是另一事
沒錯
奧斯卡辭世時 是交代你去接管劇院
我當時也在場 記得很清楚
那樣會很傷古斯塔法的心的
這關古斯塔法什么事呢
他有顆做生意的腦袋
但對劇院的事兒他一無所知
親愛的艾米莉 劇院屬于你
我們是時候給那孩子解釋一下
他要遭遇滑鐵盧了
我想你看看奧古斯特·史特凌博格先生 寫的新劇本
那個瞧不起女人的混蛋啊
免了
這劇名為"夢之篇章"
我還想過我們一齊演出呢
怎么可能 我都多久沒上臺
你理由多多啦 我不來打擾您了
哪的話 你何時打擾過我
你笑什么吶
現在話事的是我們了 不是嗎
你這么想
-晚安 親愛的 -晚安
"萬事皆有可能 皆能發生"
"時間 空間 并不存在"
"在現實脆弱的框架之下"
"想像如紡線 交織著新的圖案"